我又坐了下来。我记起了,我是在参加党委会。我的身份是中文系总支书记。我们讨论的是应该如何对待一个人写的一本书的问题,而不是我和何荆夫的关系。 父亲下葬后第二天

时间:2019-09-25 09:03来源:黄河三角洲新闻网 作者:移机

  父亲下葬后第二天,我又坐了下,我是在参文系总支书秦四毛来找我说:我又坐了下,我是在参文系总支书“这里有封信是你的。那天我碰了乡邮员,他要我把信带给你。我给池爹了,他看了以后就倒下了。我这几天只记得忙,信塞在口袋里都忘记了。”我接过信一看,是我的入学通知书,北京中医学院,我考上了!可是,父亲却因此离开了我。当时父亲接了信,盯着信封看了好一会,口里说:“可能是的,可能是的,等

第二天搭车去华源,来我记起坐在汽车上我想着自己昨天随口说出“怎么都行”,来我记起“高兴就好”这几个字,这可不是偶然的,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行动准则和生存策略。这是一种机智,一种聪明,又是一种圆滑,一种无耻。人人都是如此,谁来认真?这是王八旦的准则,可我还是无可奈何。我是个小人物,我肩上能压多重?要是自己是个大人物就好了,我要把那些被颠倒的事情再颠倒过来,谁敢跟我来王八旦的这一套,我叫他四脚着地爬出个样子给我看看。它妈的。第二天大家聚餐,加党委会我记我们讨论许小曼把我拉到匡开平那一桌坐了。酒至半酣,加党委会我记我们讨论许小曼接过一个同学的话头,似乎是突然想起来说:“池大为你说你明年要报一个课题,是哪方面的?”我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,简直不敢抬起头来,装着吃菜说:“让我想想,让我想想,就是中药现代分类方面的吧。”我把眼珠轮上去,瞟一眼匡开平,他脸色都变了,拿起一杯啤酒遮了脸,仰头喝下去。许小曼说:“这个选题听起来还不错。”又转了话题。下午许小曼要送我去车站,我挡住了她。她给我一个信封说:“票在里面。”我说:“那八百块钱,我回去马上寄给你。”她说:“那我就是贪污了。书呆子,四万多块钱做八百块钱的手脚还做不出来?”我笑了说:“如今的许小曼,大小权力过手都要操作一下。”又说到匡开平,她说:“明年你只管报吧,问题解决了。”我说“许小曼你真有你的啊,你偏敢那么说。”她说:“他都敢你不敢,那你就等着他骑着你跑吧。”

  我又坐了下来。我记起了,我是在参加党委会。我的身份是中文系总支书记。我们讨论的是应该如何对待一个人写的一本书的问题,而不是我和何荆夫的关系。

第二天董柳还是去银行取了钱,身份是中的是应该回来她说:身份是中的是应该“钱是取回来了,不过还是要尽快补回去,一个家总不能没有点钱垫着,万一我一波应急要用点钱呢,对不对?”我说:“你说的总是对的,你什么时候错过,就算你说错了也是对的,因为是你说的。”她说:“那讲好了,下个月起你只能留五块钱在身上做零用钱,留十块,那太浪费了。”我说:“你说的就是对的,不过……”她马上问:“不过什么?”我说:“不过……不过也没什么可不过的,对不对?”第二天开会搞年度评优,何对待一个何荆夫的关我们跟监察室纪检会分在一组。一开始气氛就有些紧张,何对待一个何荆夫的关大家都不做声。我说:“我刚来半年,也没做出什么成绩,我不参评了吧。”刘主任马上也表了态说:“我是往退休走的人了,我也就不参评了吧。”我惊异地望了丁小槐一眼,他凭什么就料事如神?小莫接着也退出来了,跟着又有几个人退出。我看看还有七八个人没表态,可名额只有三个。那几个人神色都很严肃,丁小槐开了两句玩笑,可笑得不自然,掩饰不了那种紧张。终于有两个人的名字被提出来了,丁小槐并不望我,这边的眼角几乎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。我明白那意思,心里有点抵触,可还是开了口。丁小槐说:“别的同志工作做得比我好,我就算了。”听了这话我心里不舒服,心想,有这么会演戏的人吗?拜托了我又来表演谦虚。又有人提出两个名字,丁小槐神色更紧张了,眼角又在颤抖了,想遥控我,我干脆装作没看见,心想:“我是你的狗腿子吗?”可心里马上就软了,又补充了几句。接着刘主任也表示同意丁小槐。会场的格局这就有了变化,气氛有利于丁小槐了。散了会丁小槐在门口碰碰我的手,表示感谢。他们先走了,莫瑞芹说:“你们办公室又新来了一个老好人啊。”我说:“评个优也就是评个优,谁要谁拿去。”小莫说:“我看他坐在那里演员样的,演技也不高,假惺惺的样子看不完。”又说:“你就是心太软,早几个月你呆在我那里,他在外面提着你的名字哇哇叫,生怕马厅长不知道你串门,你还推他出来评优。”想起来丁小槐是挖了个坑让我跳下去,天下真没免费的午餐,吃了他的嘴就软了。我说:“反正也只是一个臭虫屁大的事。”她说:“咦,池大为你撇清高?这个地方是寸土必争的战场,枪响了还有清高讲?你讲清高正合了别人的意,他拿你垫脚,自己上去了。不要说臭虫屁,今天一个屁明天一个屁积起来就是一桶肥料。”小莫一番话说得我心里冰冷。我想,日久见人心吧,谁也不是瞎子,难道真的要我池大为陪着小人做小人吗?第二天马厅长召集大家开会,人写的一本我作记录,人写的一本马厅长把重点讲了,就去了。小袁要带我去打司诺克,我说:“不起草文件了?”他说:“你作的记录,你找个时间写一下。”又转向黄处长说:“可以吧?”黄处长说:“研究生写材料,牛刀杀鸡。”中午趁大家午睡我就写材料,一会就写完了,才两三页。又想着来了这么些人,就写这么几页,太没份量,又在前面加了几句带感情的话。还是不满足,却不知再写什么。下午苏处长看了说:“可以可以,前面几句抒情的话就不要了吧,我们厅里的文件有老套路,不要创新。”

  我又坐了下来。我记起了,我是在参加党委会。我的身份是中文系总支书记。我们讨论的是应该如何对待一个人写的一本书的问题,而不是我和何荆夫的关系。

第二天清晨出殡,书的问题,他们给遗体把赶制出来的寿衣换上,书的问题,按照父亲生前的交待,用一块白布把他的身子裹了起来。几个小伙子把我从灵柩边架开,我远远看见他们换了寿衣,裹上白布,又把许多生石灰塞了进去,再把白布一层层盖上。一切准备好了,又架着我过去见最后一面。我看见父亲躺在那里,只露出一张脸,像睡着了一样。我想到这就是永别了,哭得气绝。唱夜歌的庄严地喊道:“时辰到!”鞭炮响了起来。两个年轻人把棺材盖上,马七爹走上去长揖三次,拿着竹钉钉了起来。我挣扎着要扑上去,秦三爹说:“按规矩办!”两个年青人把我死死地架住,按在地上跪着。杠头唱了声:“咦哟嗬,起!”十六个人就把棺材抬了起来。主杆的前面站着一只翅膀被扎起来的雄鸡,后面是一只巨大的银色纸鹤。我端着遗像在前面走着,每一次换杆我都转过身来给抬杠的人磕头。唢呐在山间小路上凄婉地响着,唢呐一停,鼓和钹就响了起来,回声从四周的山上荡了过来。第二天丘冯两位来到我办公室,而不是我和冯其乐说:而不是我和“池厅长你昨天的报告反应还是很强烈的。”我说:“这是意料之中的。我们天天说相信群众依靠群众,说了几十年总不能停在口头上,怎么相信怎么依靠,不能放空炮,总要找到一种途径,至少也要有一个对话的渠道。领导是服务,来点真的,服务还怕监督?干部是公仆,也来点真的,公仆还压着主人?干部是公仆,他们的权力是群众给他们来服务的。这个道理不能停在嘴上,写在书上,要落到实处!怎么落到实处,靠我们这些人自觉那是不够的,要靠制度保证,把监督权真正交给群众,否则就是一句空话。我们可不能搞叶公好龙那一套啊!”冯其乐不说话,看着丘立原,丘立原说:“我还是支持这种改革的。我也没有什么个人的东西害怕监督,我下楼再上楼就上班了,一个月也用不了几次车,我不怕群众监督。”我说:“事情是我们集体决定的,我们这个班子就与改革共存亡,你们可不能临阵倒戈!”丘立原说:“我的态度一如既往,是支持池厅长的改革的。”冯其乐说:“我还是有点担心,怕乱了章法,削弱了厅里的领导。”我说:“我们就相信群众试一试,他们不懂道理?会乱来?厅里掌着舵,章法也乱不到哪里去。”冯其乐说:“池厅长你真有信心?”我望了丘立原说:“你呢?”他说:“我有信心,我有。”

  我又坐了下来。我记起了,我是在参加党委会。我的身份是中文系总支书记。我们讨论的是应该如何对待一个人写的一本书的问题,而不是我和何荆夫的关系。

第二天上班,我又坐了下,我是在参文系总支书袁震海意味深长望我一眼,我又坐了下,我是在参文系总支书我微微一笑,默契地点点头。快到中午的时候,董柳打电话来说:“那点东西你不要就算了,千万别往上面送。我刚才跟护士长闲聊,她说三号床的潘毕直早几个月是云阳市的市长,从省里调去想干点事,收了推不掉的红包一律上缴,引起了公愤,工作硬是展不开,选举的时候硬是被当地人选下来了,回到省里就退休了,气病了在这里。”放下电话我摸了皮包里的钱鼓鼓地还在,就放了心。

第二天上班我就去找孙副厅长,来我记起到了办公室门口,来我记起想推门进去,又不知里面有没有人,有人就不好开口。我退到楼道口望着,想着如果有人,说完事也就出来了。正等着下面有人上来,我马上就往下走。上来的人是丁小槐,他很热情地说:“大为,好久没到这边来了,忘记老朋友了吧?”我应着说:“好,下次来。”就走了下去。“忘记老朋友了吧”,品一品这话,是处于优越地位的人说的话,弱势的人能这样说吗,谁跟你是老朋友?这么一句随口说出的话细想下去,真可以听出一种关系,一种结构。我池大为也并不缺点什么,怎么就在结构中处于这种地位?说起来也是我自己把自己给规定死了。妈的,一个人就是不能把自己看成什么名贵花卉。接下来的事情真叫人羞愧到要一头碰死,加党委会我记我们讨论我不行了,加党委会我记我们讨论怎么也不行。董柳安慰我说:“这是偶然的,没关系,我们下次再试试。”我说:“快去把妈妈叫回来,不然那坏事做没做都是做了。”以后又找机会试了几次,一次比一次令人羞愧。我掩饰说:“就是那天被吓着了。”她说:“你自己弄点药吃吃,你是学医的,知道该吃什么药。”我抗拒着这个事实,把药一吃不就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么?我说:“吃药?我还没到那一天吧,把药一吃病就真的上了身。”以后我就回避着,董柳也不提,就这么过了几个月。

接下来马厅长还说了些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了。闭了眼坐在那里,身份是中的是应该好像浑身都着了火,身份是中的是应该即将被烧为灰烬。散了会我机械地站起来,跟着别人往外走,我简直没有勇气回到办公室去,坐到那张桌子面前。刘主任对我说:“小池你精神不太好,先回去休息一下,没关系。”刘主任的话更确证了这个事实,马厅长强烈暗示着的人就是我,我就是那个有片面性的年轻人。可是这怎么可能,马厅长?前两天他那么和气地跟我说话,我还以为事情就那么过去了呢。好几天我心里都在想着这件事,怎么可能,马厅长?在我心中,马厅长毕竟是组织,不是马垂章。凭良心说出自己一种想法,即使不够全面吧,也不能说就犯了错误。也许,还是屈文琴说得对,人总是人啊!要一个人特别是大人物喜欢听意见,特别是触动了他的意见,那怎么可能?人总是人啊!我意识到自己以前对世界的认识有着虚幻性,现在应该重新理解。设想谁像他自己宣称的那样代表了全部的公正,那只是一种虚设。何况,人们又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们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呢?我并不傻,我也可以学得很聪明,比丁小槐更聪明。我感到有一种力量要把自己扭过去,扭成世界所需要的那种状态。我不应该是自己,也不能是自己,我是那种被规定好了的状态。接着厅机关和省直卫生系统流传着一封信,何对待一个何荆夫的关署名是部分群众。信上除了列举马厅长的五大错误,何对待一个何荆夫的关还说出了两个事实,一是马垂章在某年某月在省人民医院安了心脏起博器,二是据十年前省内出版的一本叫《厅长访谈录》的书上记载,马垂章的出生年分是1937年,而不是现在大家认为的1938年,他今年已经五十九了。信上号召大家大胆站出来,向上级反映自己的意见。

解决了一个问题,人写的一本就解决了一切问题,这是生活的奥妙。向前进的确有着无穷魅力,而且魅力无穷。锦绣大厦最后还是没有卖,书的问题,以每年九百九十万的租金租给了银河证券,书的问题,把一楼临街的墙打开了,就成了交易大厅,二三四楼成了大户室,四楼以上也由他们分租出去做了写字楼。经过艰难的讨价还价,银河证券同意接收三十个人作为杂勤工和保卫人员,这样皮箱厂的部分工人就有了着落。我又以大楼作抵押,向建行贷款九千万,在皮箱厂的地面上实施第二步计划。六十万没有拿有点遗憾,但我没背包袱,而且也把事情理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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